付訂金前,怎麼查一家大陸供應商
訂金一付出去,風險就從買方轉到你身上。營業執照、統一社會信用代碼、法院判決這三份公開資料,十分鐘就能查掉大半風險;實地查廠 299 美元,等這三份都乾淨了再去才划算。
付訂金之前,三份公開資料就能解決大部分疑慮:營業執照、18 位統一社會信用代碼,以及這家公司有沒有被法院判過。文書作業大約十分鐘,不花一毛錢。要不要實地查廠是另一件事,299 美元一趟,而且應該等前面三項都乾淨了再安排。
訂金是風險的起點。付之前,你是手上有選擇的買家;付之後,你是等著交貨的債權人。關於一家大陸供應商該知道的事,幾乎都可以在匯款前查清楚,而且大半只要一個上午,不必飛一趟工廠。
先看營業執照,不要先看目錄
大陸每一家公司都有營業執照,登記的經營範圍是公開的。請對方拍一張執照照片,看三件事:公司名稱、18 位統一社會信用代碼、經營範圍。
名稱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跟你談生意的常常不是你以為的那家公司。業務用貿易公司的網域寫信,報的卻是另一家工廠的價;到了開發票的時候,合約上寫的會是最方便的那個主體。有了信用代碼,你就能在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拉出公司檔案,看它是否還在營運、註冊資本多少、有沒有被列入經營異常名錄。
經營範圍往往直接回答了「這是工廠還是貿易商」。範圍寫的是「建築材料批發、零售;貨物進出口」,那就是貿易公司,官網怎麼寫都一樣。範圍寫的是「陶瓷磚製造;石材加工」,那就是工廠。兩者沒有絕對好壞:好的貿易商能整合六家供應商、把併櫃做得很順。但如果你付的是工廠價,就該知道自己在付給誰。
十分鐘的工廠測試
在花 299 美元查廠之前,先花十分鐘看產品本身。把商品拍照,用 1688(大陸國內的批發平台)以圖搜圖。你通常會找到同一組照片掛在十幾個賣場底下,其中一個是工廠,其他是轉賣的。那裡看到的國內價也是有用的數字:它大致告訴你價格的地板在哪裡,還沒加上出口包裝與利潤。
接著看工廠照片到底拍了什麼。真正在做東西的工廠,原料會運進來、廢料會運出去。瓷磚廠有一落落素坯和窯爐;家具廠有裁切區、封邊線,和一個堆滿邊角料的角落。如果每張照片都是貨架上的成品,你看見的是倉庫,不是車間。
查廠是為了什麼
查廠不是打分數。它只回答四個文件答不了的問句。
- 產線有沒有在動?機器閒著的工廠,不是缺訂單就是缺人,兩者都會改變你的交期。有拍到生產中的產線、畫面看得到日期的照片,比任何證書都有用。
- 誰在做檢查?找找看有沒有品檢台、量具、對色燈箱,以及一個「負責退貨」的人。如果品管是「作業員自己檢查自己的活」,那最後找出瑕疵的人會是你,而且是在目的地。
- 有多少工序是外發的?很多工廠只做組裝,這很正常,但你該知道哪一道工序離開這棟廠房,因為規格通常就是在那裡走鐘的。
- 真正說了算的是誰?跟老闆見一次面,勝過一個月的信件往返。順便也能看出跟你接洽的業務到底能不能代表公司承諾事情。
法院紀錄是公開的,卻沒人查
大陸的法院判決與執行紀錄,都可以用公司名稱檢索。只要訂金超過幾千美元,這兩個查詢就值得做:以該公司為被告的判決,以及失信被執行人名單。一家工廠若有一串拖欠貨款的糾紛,那是在告訴你它怎麼對待籌碼比你少的客戶。
這裡也是註冊資本派上用場的地方。註冊資本是承諾,不是銀行裡的錢;但一家註冊資本人民幣 10 萬、卻收你 4 萬美元訂金的公司,跟一家註冊資本 5,000 萬、連續 15 年報備的公司,風險不是同一個等級。
視訊看廠做不到的事
即時視訊走一圈確實有用,我們自己也這樣做。但要清楚它證明了什麼:它證明這棟廠房存在,而且有人能拿著手機在裡面走。它不證明產能,因為鏡頭只照得到其中一個跨間;它也不證明你看到的貨就是你會收到的貨,因為鏡頭看不出樣品是不是同一條線做出來的。
用視訊去測兩件事:供應商願不願意配合,以及能不能回答沒預演過的問題。請他走到包裝區、走到原料倉,或拿出你這張訂單的模具。能在臨時要求下做到這些的工廠,通常是真的熟悉自己廠房。
四件該讓你踩煞車的事
- 收款帳戶名稱跟公司名稱不一樣。這是訂金詐騙最常見的一條路。工廠沒有任何正當理由要你匯到個人帳戶或第三方公司,你也有充分理由拒絕。
- 價格遠低於整個產區。比同業低三成的報價不是議價空間,而是換了規格、換了材料,或是一張不會出貨的訂單。
- 沒人願意講出工廠名字。供應商不肯說是哪家工廠在做,你就是向一個護著利潤的貿易商買貨;而你叫不出名字的東西,沒辦法查。
- 證書是別人的。ISO 9001 和產品證書上都有公司名稱。核對證書上的名稱與執照上的是否一致,以及範圍有沒有涵蓋你的產品。
以上沒有一項需要你人在大陸。需要的是向對方要那些真供應商本來就有的文件,並且讀它,而不是歸檔。真正需要有人在現場的,是文件與文件之間那一段:站在車間裡,問出業務沒準備答案的問題,然後告訴你那句回答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如果你已經找到供應商,想有人替你做這一段,每間工廠 299 美元,出發前報價,報告裡會留下讓我們不放心的部分,不會幫對方修飾。
常見問題
不飛去工廠,也能查大陸供應商嗎?
可以,大部分風險都查得到。在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調出營業執照與統一社會信用代碼,核對經營範圍,再用公司名稱查法院判決與失信被執行人名單。這些能涵蓋公司是否存在、是製造還是批發、以及付款糾紛。查不到的是產線有沒有在動、品管是誰在做。
怎麼分辨大陸的工廠和貿易公司?
看營業執照上的經營範圍。寫「陶瓷磚製造;石材加工」的是工廠;寫「建築材料批發、零售;貨物進出口」的是貿易商,官網怎麼寫都一樣。兩者沒有絕對好壞,重點是知道自己在付錢給哪一種。
查廠費用怎麼算?
每間工廠 299 美元,含大陸境內交通,出發前先報價。報告會保留讓我們擔心的發現,不會修飾成好看的結論。
哪些情況下不該付訂金?
四種:收款帳戶名稱與公司名稱不符、價格比同產區低約三成、沒有人願意說出工廠名字、證書上的公司名稱與執照不同。任何一項都該停下來,而不是繼續議價。